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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当上船长那会,林大海在村里是出了名的“愣头青”。队里的老船长们都守着跑了几十年的近岸航线,说远海有暗礁有大浪,去了就是拿命换钱,谁劝都不肯往那边走。他偏不信邪,抱着半本从旧书堆里淘来的海图,天天蹲在码头边上问老渔民暗礁的位置,跟着老船工学看云辨天气,连睡觉都抱着船锚的锚链,耳朵贴在船上听水流的声音,没多久就把周边几百海里的海流走向摸得门儿清。
全片最解气的段落,是他第一次带队闯远海的经历。出发前队里的会计还在旁边泼冷水,说他要是能拉回满舱渔获,就把自己攒了三年的全国粮票拿出来给他当奖品。结果林大海带着五个船员,在远海找对了鱼群的洄游路线,撒下的大网一沉下去,拉上来的时候沉甸甸的全是大黄鱼,连船舷都被渔获压得往下沉了半尺。他们开着满舱的鱼回港那天,整个码头的人都围过来看,会计站在岸边看着满船的大黄鱼,眼睛都直了,最后老老实实把自己攒的粮票塞到林大海手里,半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之后的日子里,林大海带着船队越跑越远。别人不敢去的冷水湾,他凭着精准的海流知识,捞上来的对虾装了满满三大筐;别人遇上风暴就往港里躲,他能凭着风向判断出风暴的走向,绕开风暴找到新的鱼群。有次邻村的渔船在远海迷了路,遇上大雾连码头的方向都找不到,林大海开着自己的船,在雾里转了三个多小时,凭着听海浪拍礁石的声音定位,硬是把迷路的渔船连人带船安全带了回来,从那之后,周边几个渔村的船长,提起林大海的名字都要竖大拇指。
片子没把主角拍成无所不能的海上传奇,反而全是老渔民才能共情的真实细节。每次出海前,林大海都要挨个检查船上的每一根缆绳,连渔网的破洞都要亲手补完才敢开船;遇上渔获太多船舱装不下,他宁愿自己少拿一半的工分,也要把多余的鱼分给周边没捞到多少的兄弟船队;遇上休渔期,他就带着船员们在码头修船补网,给村里的小孩讲海里的故事,连海边的流浪猫都天天蹲在他的渔船边上,等着他扔下来的小鱼干。
后来改革开放的消息传到渔村,林大海第一个带头搞起了渔业合作社,把周边几个渔村的渔船凑到一起,统一规划出海路线,统一对接码头的收购站,让所有跟着他出海的渔民,收入都翻了两三倍。当年说他是愣头青的老船长们,都主动跑到他的合作社里当顾问,整个码头的渔获堆得像小山一样,连外地来的收购商,都专门堵在港口等着林大海的船队回港。
整部片子没有悬浮的暴富神话,没有脱离年代的狗血剧情,你看着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年轻人,凭着一身敢闯敢拼的本事,在浪里一步步趟出自己的日子,最后会突然反应过来,哪有什么靠运气称霸大海的传奇,不过是把海流摸透、把缆绳攥紧的人,大海才愿意把最肥的渔获送到他的船上来。看完走出影院,你甚至都想找个海边码头,闻闻咸咸的海风,看看满船活蹦乱跳的鲜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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